问杉学员:寻找灵魂的栖息地——借月问杉

人们终其一生,一边寻找安身立命的住所,一边寻找灵魂的栖息地。

一边寻找可以开口交流的人,一边寻找不用言语也能交流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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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以为只要内心足够强大,就可以在孤独里一直生活。

后来才发现,对同类的寻求是生命天然的渴望。像一张经年沉默的琴,寻找能与之共鸣的事物。为了能让世界真正触动自己,锲而不舍地寻找着那声音的来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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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也试图融入很多圈子,曾经以为是自己最喜欢的,后来渐渐接触领域里的人,却觉得我们并不相同,甚至并不相似。不是不好,只是不相类罢了。

当然路还很远,没有到达的地方远多于已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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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头想想发现,呆的最久的还是琴社。这两年几乎每个不知道如何结尾的日子,最后都是在琴馆或者琴社度过的。于我,是个世外桃源,每次想要突围碌碌尘嚣,都会逃到这个桃源去,弹一会儿琴,有时候厚着脸皮蹭个饭,感觉一切都好了。

刚开始从琴馆搬到琴社来的时候还不适应,觉得琴和琴之间,人和人之间距离缩短了好多,弹琴时候总是莫名紧张。后来反而因此觉得在琴社有回家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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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师,师母,师姐,师兄,琴友。

平沙落雁,鸥鹭忘机,梅花三弄。

从夏天,到秋天,冬天,春天,再到夏天。

杉木的倪琴,茶宠小和尚,茶桌上的八卦壶,书架上的孤独六讲,古式的灯笼晚上亮起来在窗户外面还有一个倒影。

镜花水月,随意相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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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师和师母都是性格很好的人,我认识他们三年,还没见他们发过脾气。师母在客厅沏茶,老师在弹琴或者在给人上课,师兄在小屋里电脑上敲着推送,师姐手劲儿很大可以弹弦很硬的琴。我在里面的屋子打开一摞琴谱准备练琴,这就是每次去练琴的日常。

勾剔抹挑,吟揉绰注。一点点练,一点点想象曲子里的画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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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外面风雨大作,有时候雾霾满城,琴社里始终风平浪静。春天外面很热了,屋里依然清冷。阳光透过帘子在墙上印出一格格的光影来。日落时候能看到晚霞。

以前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学古琴,也没有想到会一直学下去。大概我是最耍赖的一个学生了,十节课拖了一年半。在学校没法买琴,天天跑到琴社去练琴。到今天依然还剩三节课的流水没学,因为梅花和鸥鹭练了差不多一整年。

还有穿汉服来琴社的日子,和琴和灯笼来回合影,师兄拿个单反特别辛苦地拍来拍去,那些照片后来总能看好久。琴社总能包容我很多小小的虚荣心。

琴社去年春天秋天去游学我都没赶上,秋天那场去雁栖湖弹平沙落雁、去箭扣长城弹关山月的旅程没去尤其遗憾。

今年春天去白河游学弹春晓吟,总算赶上了。山河明媚,草木葱茏,索老师开着车,五个人穿过百里山水画廊,车里放着管平湖先生的古琴曲,瞥见河防口慕田峪长城,春风一顾。坐在水边岸上弹琴,白河水浩浩汤汤,天光云影都在琴面上,仿佛手能拨到云彩。而空气澄澈,鸟鸣四溢。

天下美景、盛宴、盛会,数不胜数,然而能和喜欢的人同行最是难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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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社到明天就建社一年了,希望以后每一年都值得纪念。希望问杉能一年一年生长,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,越来越多的人爱她。

下个月就毕业离开北京了,盛宴千日终有一别。我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一个个告别其他的地方,先告别射箭馆,再告别武馆,下面礼射协会也到了最后几次训练,最后一个告别琴社。未来还有多久才能再遇到古琴,和琴社还能不能再见面,向这浩瀚的夏天是问不出来的。

只希望,辗转周折,终究还能在喜欢的路上,和喜欢的人们并肩同行吧。

生日快乐,问杉。

望始终月明风清,山高水长。

李金亭 2017.5.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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